這一切要追溯至十年前,我與美國好友 Power Serge 的相遇,他帶我去菲律賓參與了「All The Way Live」這個國際街舞賽事結合了志工教學,我們去了幾個孤兒院,讓我看到了原來跳舞竟然可以帶給這麼多孩子快樂,並在他們身上種下日後發芽的街舞種子。於是,這個啟發一直帶領著我的心靈,擇善固執的信念,跳舞到今天。
那次的經驗給了我這一生很大的啟發,原來街舞的快樂可以帶給這麼多人,不分種族不分國家不分語言不分貧富,手舞足蹈, Hip Hop 就是我們共同的語言,這是我從這些貧民窟的孤兒眼中發現的
「Hip Hop One Nation」。
故事說來話長,之後,每年我們都會召集街舞藝術志工隊前往一個特定的國家。經歷過東南亞數個國家,橫跨過中美洲薩爾瓦多、哥斯大黎加、尼加拉瓜,翻山越嶺喜瑪拉雅的尼泊爾及不丹,並飄洋過海到了非洲烏干達,而去年回到我們最愛的台灣花東,與原住民孩子分享。「突破計畫 BBOYCITYPROJECT」這個藝術志工教學計畫,裡面的成員個個都臥虎藏龍,每個都身懷絕技,有標準舞老師、知名舞者、音樂家、畫家、畫廊經紀人、塗鴨藝術家、室內設計師、攝影師、DJ、牙醫(嗯?)等,一行人就這樣經歷了多趟旅行。
影片說明了這十年來「突破計畫 BBOYCITYPROJECT」這個街舞藝術志工隊的意義
Hip Hop 是可以帶給孩子希望的教育
Hip Hop 是無國界的,Hip Hop 是沒有門檻的,你只要有音樂跟身體,你就能親身體會,即使在菲律賓最大的貧民窟 Tondo, Parola。這是一個平常人絕對不會來的地方,如果你有看過電影”追龍”,真的就像劇中的九龍城寨,當地人都認為非常之危險的地方,警察一度持強大火力掃蕩這裡的毒販。因為菲律賓總統下令,使警察可以當場直接槍殺毒販,但這樣的行為後來飽受國際譴責,警察改為雇毒販殺手”接案",也不會弄髒他們自己的手,所以很多槍戰衝突都在這個地區發生,當然,包含這裡的小孩、青少年也都販毒。這次我們的活動是由當地教會裡的一位牧師帶領他的孩子們一起協助辦理的,這位牧師收留了許多青少年,讓他們遠離毒品及性交易,扶養並教育他們,非常偉大。菲律賓大多數人信奉天主教,信教的關係提倡不戴保險套從事性行為,可想而知後果,性傳染病、生育過多等這樣的問題層出不窮,尤其是在這種地方更是氾濫,很多小孩沒有父母,甚至沒有戶口,屬於不被菲律賓政府承認的"幽靈人口",這麼多的小孩卻在貧民窟裡活潑亂跳地滿場跑,也把整個城寨危險的氛圍緩和了許多。
HipHop4Hope
x 突破計畫
在前年時,無意間認識了這個組織及創辦人德國人 Steve,發現他們也跟我們突破計畫在做一樣的事情,於是便合作了這次前往菲律賓教學/辦比賽的志工活動。從活動的海報上可以看到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德國知名霹靂舞傳奇舞團 Flying Step 的創辦人 Vartan、加拿大 Bboy Dyzee、德國 Popper Robozee、法國 Hip Hop 舞者 Mufasa、法國 Bboy Willy、法國新生代 Hip Hop 舞者 Jade、知名街舞媒體 Yakfilm 的 Ben、法國女 Popper Sacha,其中最讓我跌破眼鏡的就是來自法國的21歲壞小子 Bboy PacPac,為何我稱呼他壞小子呢?因為我每次在歐洲看到他比賽,幾乎都是一個喝醉或是ㄎ一ㄤ掉的狀態,給人很不友善的感覺,這次看到他真的來到菲律賓,用最真誠的心教那些孤兒們跳舞,而且每天與當地舞者的交流毫不保留,Cypher 都是連尬五六十 Round 起跳不誇張,我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來的善良,愛 Hip Hop 的心不比其他人來的少,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Bboy PacPac 和團隊在菲律賓最大的貧民窟 Tondo, Parola 籃球場 Getdown,PacPac 隨時隨地聽音樂的習慣啟發我很多。
反而是很熱情地用微笑迎接我們
貧民窟裡到處都是孤兒 ,裸上身赤腳地在水泥地上亂跑亂跳 ,學 Breaking 時不怕摔倒、不怕炸、更不怕地上的狗屎 LOL,撐排腿時手就這樣完全不避諱地放在狗大便上,我看了不知是哭還是笑。這裡的孩子學舞一開始比較害羞學習,你推我、我推你的,但是卻完全不會懼怕與陌生人接觸,尤其是用那個微笑問:
“What's your name?”
所有孩子們的偶像 Bboy Willy,大家最愛看他空翻,真的超厲害!年輕真好!
因為孩子們完全不懼怕碰到地上的狗屎,所以我們也不能怕 LOL
Mufasa 愛 Hip Hop 的心以及愛孩子的那份真誠,讓我刮目相看。
因為疫情的關係,其實我一直很猶豫,雖然當時的菲律賓只有三例確診,但是在出發前兩周菲律賓禁止中、港、 澳、台入境,我一度認為這趟應該去不了了,況且做公益這件事不要勉強,都已經做了十年,缺席一次應該沒關係的。過了幾天,菲律賓政府解除了烏龍的禁台令,心想我都答應了 Steve 一年多,一言九鼎,就還是全備武裝口罩酒精洗手乳帶上飛機出發了。
回國後,即使菲律賓不是法定疫區,我身體也無任何不舒服的症狀,我還是遵照了自我健康管理標準隔離 14 天,小孩老婆回娘家,我獨自一人渡過孤單的隔離期,熬到今天已經第 11 天了,菲律賓政府也在這周全面封鎖了,而我心中還在憾動,一輩子應該都不會忘記這次的感受,即使突破計畫已經經歷過了這麼多國家,但我腦中始終對那些”九龍城寨”中向我微笑,嘻嘻哈哈地爬上我手臂打鬧的孤兒們 ; 對那位在貧民窟教會裡收養許多青少年,讓他們遠離毒品及性交易的牧師, 念念不忘,謝謝你們帶給我又一次心靈的洗滌,我會再回來為你們帶來更多希望的 HipHop4Hope。
Photos by Steve